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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蠢才附庸录(麦田里的守望者AU)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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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olph_顾:


死亡在阿富汗这个破地方是件再平凡不过的混账事儿,当然鲜血和伤口同样如此。


我被敌方狙击手的他妈大口径巴雷特打了个正着,钢芯弹直接穿过了我的左肩。我倒不是说这有多要命什么的,毕竟比这严重几万倍的致命伤我早就见得多到无动于衷,但真正轮到自己身上还真是他娘的疼——我在那一瞬间什么都想不到,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


同营的Joe手忙脚乱地给我戳了一管吗啡,但没敢碰伤口,他的手抖得他妈筛糠似的。我骂骂咧咧地让他把我送去战地医院,然后滚回他自己该待的地方,要往常他肯定会顶回我几句说不定还给我两拳,但我猜这回他的确是被我的伤口吓到了——不单是肩膀上,碎弹片还割破了我的脖子,虽然没碍着颈动脉——你问我怎么知道?嘿,不管怎么说我还算是个军医,我当然清楚自己在什么情况下会去见耶稣他妈的基督——但出血量还是挺可观的,最起码从我的军服被浸得像块破抹布来看是这样儿。


战地医院挤满了人,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儿刺鼻得要命,伤员的惨叫嚎哭吵得人不得安宁,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不停的有人死去,而尸体会被运到早就满员的充当停尸间的仓库,为了把担架空出来留给新的伤员——那些尸体大多会在不久后填埋进地底,然后这个不小心让自己死掉的倒霉鬼就得腐烂在异国他乡,说不定最后还会被当地居民挖出来充当他妈肥料。死亡从来不是件优美的事情,什么“死如秋叶之静美”都他妈是放屁话——没人管你死前有多光鲜亮丽,即使是亲属的哀叹嚎啕或葬礼的繁复华丽也无法阻止假模假式的贵族王室的肉体和其他任何普通人一样在泥土之下腐朽成枯骨。死亡会硬生生撕扯开人们光鲜的外衣,直到露出内里粘黏条状肌肉的白骨。


扯远了。


一个高颧骨的黑发妞儿帮我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她在说完她要去找医生来帮我后就急匆匆地走了,我再没看到她。我随手顺了一把医用镊子,靠在帐篷外层的帆布上以支持住身体,然后把留在肩膀里面的弹片挖了出来。做完这些后我往伤口上浇了点儿消毒水——这险些让我咬断我的他妈舌根,我不得不咬着衣服防止自己像个娘们儿一样叫出声——然后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的角落里。有差不多七百二十只脚从我腿上跨过去,我也懒得管。我记得我的大脑昏昏沉沉,浑身冷得要命,但我还是把我的男孩儿的照片掏了出来捏在手里,好像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似的。它被血浸得透湿,有一块粘稠的血块沾在他的衬衫领口。


我记着我的男孩儿还在等我从这见鬼的阿富汗回去,而我甚至没跟他好好道别。


他的眼睛真他妈好看。


我在临时担架上醒过来,一个满身血污的医生正在扒拉我的眼皮,耳边的吵闹已经转至寂静。他说我差点害了败血症,因为我自己用那把破镊子硬生生抠出了弹片——但除此以外我还能怎么着?他也没多说,只是祝贺我还活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然后就去检查别的伤员了。我打赌我睡了很久,而我真的没什么时间观念了——我看过一部破电影,说是有个美国大兵因为事故而冰冻了七十年,醒过来发现他的爱人已经老得连舞都跳不了了,我记不清,反正差不多这意思。我在一瞬间认为我也睡了几十年,等我回到英国会发现我的Sherlock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头子,他年迈的妻子诧异地看着我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抱着她垂垂老矣的丈夫哭到声嘶力竭。当然这只是我的瞎想。


有个中校军官过来告诉我说我的军衔升到了上尉,然后给我发了个奖章什么的,同时拍拍我的肩膀。我看到他手上的礼盒里面有几十个同样的奖章,我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获得者已经长眠在后面的仓库里。他告诉我说我所在的兵团触了敌军的雷区,除了我以外全军覆没,而我因为左肩中枪而逃过一劫。


他说我可以退伍了,同时能获得一笔足够我重新在英国站稳脚跟的抚恤金。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它们连一个破手提箱都装不满——坐上火车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说真的,我几乎从没想过我还能重新看到西伯利亚平原城郊的广阔荒原,看到铁路线不远的莫斯科的灯火。返程的火车厢与去时不同,空空荡荡像是酒鬼呕吐后的胃袋,我压根不需要担心会因为躲让旁人而踩到乘务员的他妈脚跟。


那张Sherlock的照片在我因失血而昏厥期间被丢在战地医院了,但我一点儿也不因此懊恼。我就快要见到他了。我的Sherlock,我的男孩儿,我就快要见到真正的他了。


五年——五年。我跟他已经分别整整五年。我会像个魔术盒里的弹簧兔子一样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拥抱他,亲吻他,然后再不撒手。我开始想象他现在该是个什么模样,他是不是穿着大学校服却仍不系领带,他的黑色卷发是不是仍乱七八糟,他的眼睛里是不是还藏着零碎的星辰。我他妈情不自禁,这可怨不得我。


我没有给他写封信什么的。我是说,假如他还认为我的归期遥遥无期,而这时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并且再也不会离开他,这可真算是个戏剧得要命的场面了。


我打算跟他一起度过这操蛋的一生,我说真的。我毫不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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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爱吃卷毛糖的薄荷猫Adolph_顾⭕️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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